「聽說,身體和心出生在不同故鄉,
兩者的距離,就是我們一生
要走的路。」
初春,海風吹往陸地,
某種神秘的感召⋯⋯
候鳥們的眼神改變了,知道要回去
遙遠的西伯利亞。
其中,那隻特別細小的候鳥
令我擔憂。
他的身體比我的手掌還小,
體重,比一枚硬幣還輕,
吹一口氣,他就像一顆沙,
在空中打轉 —— 很快
又回到原來的航道。
他在南方出生,
從未見過西伯利亞,卻無比確定地
朝西伯利亞飛去。
不像那些大鳥,成群結隊
排成人字 —— 他習慣獨自飛行。
趁著夜裡捕食者沉睡,
靜悄悄地趕路。
他卸下骨頭的重量,只保存
足夠支撐飛行的
溫暖的脂肪。
他能看到朦朧的亮光,
一種無法訴說的、迫切感覺 ——
也許,
他會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死去,
也許不會⋯⋯
是呀,明年我又會和他見面。
但西伯利亞那麼遠 ——
如果在半空中遇到大風,
他能怎麼辦?
夜裡碰上狩獵的貓頭鷹,
能躲到哪裡去?
他一個人,會孤單嗎?
我想着、想着,
心中冒出更大的恐懼⋯⋯
萬一,萬一⋯⋯他的西伯利亞
根本不存在⋯⋯
這隻特別小的候鳥
令我憂慮⋯⋯
(影像由李嘉華提供)
本作品為「不忘眺望」創作計劃的創作成果。詳情見:https://read.musicalstone.hk/birds/
作者的感言見:https://read.musicalstone.hk/birds2/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