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由一個
接著一個想法構成，
我追逐著我的命令。

夢裡，我無比接近本來的面目，
天空永遠晦暗，從未真正亮起來。

有人說話，我看向他的臉，
他的臉就存在，不停流動，
因為太無趣了，我忘記了他⋯⋯

只有更遠的記憶是牢靠的，
夢裡，我記起
我有一個完整的童年。

我有一間秘密的觀鳥屋，
高高瘦瘦，墨綠色，木頭搭建，
陳舊地佇立在一片蘆葦田中央。

沒有路能穿過蘆葦田。

要去一個地方，就要更信任，
連「相信」本身也是懷疑，
觀鳥屋的存在就是事實 ——
當我記起來，就到達觀鳥屋的內部。

這裡沒有燈，靠著小窗口
透進的微弱光線，依稀辨認事物的輪廓。
每走一步樓梯，我更確定，
我來過這裡很多遍了⋯⋯

我記起更多 ——
走到觀鳥屋的樓頂，打開窗，
窗外有一片廣闊得像薄紗似的泥灘，
許多鳥兒在棲息，
有大有小，有落單，有羣居。

每一隻鳥，都有自己的法則，
進食、交配、繁殖更多⋯⋯
我躲在小屋的陰影裏，點算他們的數量。

鳥兒們的任務是生存，
我的呢？
我的任務是
不被他們發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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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影像由李嘉華提供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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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作品為「不忘眺望」創作計劃的創作成果。詳情見：https://read.musicalstone.hk/birds/
作者的感言見：https://read.musicalstone.hk/birds2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