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Late Postmodernists/不清

永不準時到站的巴士
滯於這城。我們站著
對望,閱讀彼此的

眼睛:「究竟幾時先至嚟㗎?
佢哋真係會嚟咩?」隨後一場
暴風雨侵擾初夏,沖走我們

這個想法,如夢或夢魘
被清晨的覺醒所驅散
鳥吹著口哨,所有擬人法與比喻

都已被用過,嘗試過了。我們
擁有能夠協寫投訴信件的
科技卻欠缺神們

的能力以預測行雲的
手勢。時分針重疊的一瞬
有種靈光在發生,可是

又在未能被及時記下而被忘記
都已經八時四十三分了⋯⋯
記憶卡在衣袋裡

與過時的單據、零錢閒聊
續找在蓋上面紗的空間中的流言與蜚語
「佢大概唔會嚟㗎喇!」失敗主義者說

又同時幻想以另一種模式
前行,為世界倒數
像閱讀人類歷史:從昨天

開始解構,直到明天的我們
能夠清楚了解來托利猿人
舞步的去向與源頭

水當然是濕的
這毫無疑問
但只有流動才能催生紋理

「與其繼續等落去,不如去搭船啦。」
就像被歷史拯救了一樣。這裡
只有我和你而其他事情彷彿

與你我沒有直接的關係
海港像河界,它把兩種截然
不同的中產生活呈現於

紅子與黑子上,但是你不曉得
如何公正地與對方博弈,所以你
總是過於小心

把事情的始末化作一連串感人的
故事:氣味、顏色、溫度、聲音
被一一述說

然後再把這些個人經驗作為一種承傳
正如我也承襲了另一種傳統
而我的眼淚是乾的

等待我學曉如何繪畫海的自畫像
浪花把海水揉成另一種鏡子
兩岸的高樓幢幢在水裡

左右搖晃而只有一樓這一層能接地氣
正門旁邊有傳統的賣報販作為街道的
眼睛,你看看我

我不理睬你,假裝不問世事
只顧頑皮到上世紀
再嬉戲


(影像由梁山丹提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