寢不語——念母/關夢南

我嗌佢
佢唔睬我
仲擰歪個臉
扮吓嘢

個房冷氣咁大
佢唔冚被
仲以為自己
老虎都打死幾隻

唔單止咁
九十幾歲人
仲玩捉匿匿
但天咁黑
我點樣揾到你

佢匿埋響櫃桶
佢匿埋響衣橱
佢匿埋響浴缸
佢匿埋響
窗簾布後面
失驚無神出嚟嚇吓我

我開始有啲驚
驚佢走出街
佢有白內障㗎
紅燈如果睇成綠燈
咁點算好?

我揾醫生
醫生話 : 又係你哋吩咐
如果佢瞓咗
唔好嗌醒佢

原來佢不過瞓咗
我用手撫摸
佢微涼嘅眼皮
我一根根理順
佢無乜嘅頭髮

我突然又諗起
天咁黑,條路咁長
我無攞枝電筒俾佢
佢點識返嚟屋企

我真係大頭蝦
佢一定唔高興
佢一定發晒𤷪𤺧
我其實仲想佢鬧我
好似從前咁:
「唔夠人打
返嚟無飯食……」

細時嘅嘢無謂再提
佢應該知我已經大個仔
佢無乜嘢再放心唔落
「唔夠人打
佢個仔可以打住一半
或者走啫……」

佢講得啱
大個仔唔好亂諗嘢
大個仔要好似佢咁
「食不言、寢不語」

寢——不——語……
原來係咁解
阿媽,我依家知道
我大個仔……啦……


(影像由余加希提供)